(《广府话救亡》九十篇之八十六)
王亭之三鞠躬何文汇
一鞠躬!
何文汇认为,由于宋代以前的韵书残缺,因此便只能用宋代修订的《广韵》为语音标准。这个说法,可以移用他批评王亭之的说话来评价他,即是:「匪夷所思,勇气有余,学识不足。」
假如像他所言,便须肯定:
第一,从古以来,方言都要依官订的韵书,韵书一经修订,全国百姓便立刻要依从,以前沿用的语音全部作废。
第二,韵书的编订,不必跟随当时的语音,而由几个修订的人厘订老百姓的发音,然后再经皇帝肯定,不遵从者杀无赦。倘若情形不是如此,广府话便必然会保存《广韵》出现之前沿用的音韵。那时没有新闻部,亦没有何文汇,因此绝对不能用蛊惑、蛮横、无耻的手段来影响教师、学生、与及一些无知的所谓文化人、教育界。
何文汇的无耻在于故意将「约定俗成」硬称为「习非胜是」,由是否定语音约定俗成的正确性,因此有些人以为,原来他们的父兄老师都读错语音。何文汇在推销他的病毒音之前,先批评所谓懒音,于是传媒率先附和,及至他推出病毒音时,传媒受了他混淆视听,他的病毒音便能顺利地推销给传媒。何文汇在出书时,先打起「平仄入门」的招牌,暗暗推销病毒音,然后才公然推销他的「粤读」。两次偷偷摸摸,足见他其实胆怯,那时还未「勇气有余」,只是「学识不足」。
现代的广府话,于民初经音韵学家数次调查。何以要调查?因为不调查便不知道广东人所用的语音,正因为他们承认这些语音,所以他们才要调查、认识。若照何文汇的做法,那时的音韵学家,只须拿着一本《广韵》,便可以指手画脚,出「反切」的字典、字汇。因此当时的音韵学家,才会说,广府话有六个时期的中原音韵,他们并不认为有了《广韵》,《广韵》以前的音韵就成错误,这才是客观的态度,才是对「约定俗成」的肯定。因为任何语音都必然由约定俗成而成立,这是无可改变的天籁。天籁者,因时而变,因地而变,出于自然,并无权威可以用自己的造作来规范,更从来没有一个音韵学家,要现代人否定自己的语音,跟随一千年前的音韵。
附和何文汇的人,稍作思量,便当明白,病毒音是目前香港教育界的「耻辱制成品」。一旦窃居大学教席,无所表现,便须取巧以求出位,一旦出位,立刻设法插手行政工作,于是俨然居于领导阶层,再设法讨好传媒,便变成学术明星、教授明星、博士明星。居然弄到当时的特区高官、大律师、名女人纷纷跟从,而不知省思,广府语言不能违反约定俗成而成立,绝不可能千百年来所有广府人都读错语音,只有识查《广韵》的人才读对。
「学识不足」的王亭之,「勇气有余」来拆何文汇的祠堂(「堂」不可读如何文汇的病毒音,应读如「倘」),并非针对何文汇,只是可怜香港的细佬仔,他们返广州,讲说话都给人笑,去超级市场「抢救」、去政府「机救」、立刻被人问候令寿堂。
何文汇已经名成利就,退休而不面红,所以王亭之就觉得,香港细佬仔的父母,纳税来豢养害他们子女的何文汇,这些父母和细佬都十分可怜,广府话受到摧残当然更加可怜,还有重可怜的是,广府话保存的秦、汉、隋、唐音韵,可能因传媒推广病毒音而消失,这就是王亭之拍案而起,喝一声「可怒也」的原因。希各方人士体谅小人王亭之的苦心,对问题多些考虑,不可一再受何文汇的误导,去研究王亭之的学识,王亭之既非博士,在香港连小学教师的资格都没有,研究王亭之的学识完全是题外话,转移话题来辩论,是学术的卑鄙。若有人格,便应因话提话,不应似卖菜阿婶,有人来驳秤,就只研究来驳秤的人所穿衣服是否齐整,骂言:「你睇你,衫钮都扣错,重学人来驳秤!」
再鞠躬!
何文汇说王亭之将「综」读成「中」等等,然后未加任何解释,就说「匪夷所思,勇气有余,学识不足」。法官判案尚须陈述自己的理据,何文汇则无须理据就可以将人定罪,那是自恃权威,摆出霸主的款。这是学术上的卑鄙。
这种作风,亦是何文汇一贯的作风。说懒音、说粤音平仄,是他的烟幕,由此取得传媒信任,便遮遮掩掩地试行推销他的病毒音,那时候,他绝对不敢叫任剑辉做「淫」剑辉,叫韦基舜做「围」基舜,后来传销得手,然后才大胆起来,为所欲为。由此可见,他实在精通移花接木,贼佬试沙煲,而非精通粤语音韵。
如果真正是语音学家,就应该像罗常培、赵元任、王力等大家,尊重粤音,然后研究粤音。他们只会说这个粤音跟那一本韵书相合,绝不会说韵书之外的粤音是错音,所以他们并不自恃权威,这才是学者应有的态度。反观何文汇则不然,起初,只识用黄锡凌的《粤音韵汇》,后来因为黄锡凌用《广韵》来编书,他才痛读《广韵》,来放烟幕,用大字印出「何文汇博士著」出版《粤音平仄入门》,副题「粤语正音示例」,这就是用粤音平仄来挟带他的病毒音。本来应该是学术,变成走私挟带,此岂学者之所为。及至挟带成功,就摆出一个权威的款来吓人,曾经吓倒过香港的教育官,于是将他的病毒音向学校硬销,年羮尧说:「不敬先生,天诛地灭;误人子弟,男盗女娼。」何文汇累到很多校长、教师变成男盗女娼,至于传媒新闻部则可能对此非常甘心,甚或以娼盗为乐。据说有传媒头头以男身而扮女娼,自得其乐,难怪此人就在权力范围内推销病毒音。
朱培庆反而好一点,公开言行不一,港台的网虽然支持病毒音,但他自己讲说话,仍然尊重老师父母,受访问时,不敢误人子弟。
不过,这些都是题外话了,说回正题,何文汇如果想推广他的病毒音,就应该提出证据,证明各地方言都依官韵,因为照他的理论,不但粤音可以「正」,潮音、客家音,以至各省各地各乡的方言都应该「正」。试问何文汇有无此胆色!离开香港,十三亿中国人有多少人知何文汇之名,知者有人不问候他的令寿堂?躲在香港摆音韵专家的权威,出书挞博士的衔头,除病毒音外即无文章可写,这样的人,只能称为「驳士」。如今退休了,有香港纳税人养你,做了硕鼠,不如闭门读书,以图写出一篇稍有价值的论文,则当王亭之对他鞠躬之时,他亦可以瞑目。
三鞠躬!
在何文汇病毒音影响下,广府语言已混乱不堪,试举一例──
「调」有两个音,一般情形下,作为名词时,读为「掉」音,例如「音调」、「格调」、「曲调」;作为动词时,读为「条」,例如「调理」、「调戏」、「调查」。但现在报新闻的人,却将「调查」读为「掉查」,名词动词不分,语音由是混乱。
还有一个「行」字,报新闻的人将「发行」(音「发航」)读成「发恒」,那分明是大错。从前的铺头,大书招牌「乜乜发行」,那就即是将「乜乜」批发给行家之意,「行家」当然读成「航家」,因此「发行」当然读成「发航」。发音而眛于语源,由是亦造成混乱。
还可以举「傍」字为例,《唐韵》读「步光切」,即是「旁」音,解为「近」,因此「傍晚」即是「近晚」,故应读为「旁晚」,此实毫无疑问,「傍」字另有一音,依《广韵》「补朗切」,音「磅」,解为左右,因此广府人便称依于人之左右者为「傍友」,此亦毫无疑问。今何文汇只准有「磅」音,因此「傍晚」便给读为「磅晚」,那简直是横行霸道之所为,广府人为何不得依《唐韵》,用「近」之意,将「近晚」称为「傍晚」(音「旁晚」),反而要不顾其意而依《广韵》。为了推销病毒音而不顾字义,此岂学者之所为耶?
举此三例其实已足,身为广府人而混乱广府话,用尽心计来混乱广府音,标榜香港语音,假如不客气,可以称为「广奸」,不过王亭之不愿将「广奸」之名加于何文汇头上,因此鞠躬而退,接受家属谢礼。
阿门!
附说:
王亭之近年眼力不足,写稿时书法潦草,于写专栏时,「阳」字常给排成「阴」字,他们可能因字迹潦草,而误将之作为「阴」字,再排成繁体,由是致误,《广府话救亡》一书编排时,王亭之老眼不能修订细字,因此手民之误甚多,今屡经挑剔,故附说如上,并向读者致歉。
2011年5月24日